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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时健:“烟王”出狱变身做“橙王”

时间:2012-11-24 10:45:25 来源:人民网

75岁二次创业,昔日“烟王”褚时健变身“橙王”;85岁首次接触电商,“褚橙”进京。

在生鲜食品电商网站本来生活网的主页上,“北京独家特级褚橙”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。在“褚橙”11月5日在京开卖之前,“褚橙进京”的倒计时牌更是被早早地挂上了。

对于褚时健的首次“触电”,本来生活网的市场总监胡海卿表示,褚时健在寻找更广阔的市场,为未来市场布局,甚至在考虑20年后的事情。

他的经历,让万科董事长王石感慨:“巴顿将军语:‘衡量一个人的成功标志,不是看他登到顶峰的高度,而是看他跌到低谷的反弹力’!”

烟王种橙

即便是见从北京远道而来的客户,褚时健仍是一身白汗衫,粘着些汗渍和泥污,看上去同一般果农并无二致。

他会给客人们递烟,烟是玉溪,这正是他在上世纪80年代创下的牌子。

当年身为红塔集团董事长的他,是公认的“中国烟王”。自1979年10月出任玉溪卷烟厂厂长后的18年时间里,褚时健一手将这间地方小厂打造成亚洲第一烟草企业,为国家创税991亿元。红塔山、玉溪和红梅牌香烟在全国供不应求。

作为云南红塔集团的一把手,褚时健当时的工资水平却仅相当于烟厂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。1999年1月9日,褚时健因贪污被判处无期徒刑,后减刑至17年。该案引发了国企领导人薪酬制度的改革。就在褚时健被判刑的第二年,红塔集团新总裁拿到了100万元年薪。而褚时健当了18年的厂长,全部收入88万元。

2001年,74岁的褚时健因患有严重的糖尿病保外就医,此后国内外多家烟草企业都来邀请他担任顾问,被他全部回绝。2002年,他在云南省哀牢山上承包了两个相邻的山头——硬寨梁子和新寨梁子,开凿了一个2400亩的冰糖橙园。冰糖橙是他的老家华宁县的传统农作物。

曾有记者问他:为什么当初想来承包果园?

褚时健说:“心里不平衡,现在的国企老总一年收入几百万元、上千万元,我也不想晚年过得太穷困。另外,我70多岁出监狱,总得找点事做,让生活充实点。”

老伴马静芬则说:“以前社会上有很多人说,你褚时健搞烟厂搞得那么好,那是因为政策好,云南烟得天独厚,烟厂交给挑扁担的都成。他做果园,就是想否定这个。”

褚时健说,当时市面上卖得好的水果大都是外国人培育的,橙子皮厚、偏酸等特点都迎合了老外的喜好。他觉得中国人喜欢甜,就想种出更适合中国人吃的橙子。

10年过去了,“褚橙”已从默默无闻的单品发展到足够强势的品牌。“褚橙”十二三元一公斤的出厂价,比昆明市面上10元4公斤的橙子高出数倍,但往往不出云南就卖完了。首次在北京市场卖出的橙子是“褚橙”的特级品,本来生活网市场总监胡海卿提供的一组销售数据显示:11月5日上午10点,褚橙开卖;前5分钟卖出近800箱;最多的一个人,直接购买20箱;一家机构通过团购电话订了400多箱,24个小时之内销售1500箱。到11月9日,已经卖出3000多箱。

市场反映褚橙的口感不在进口的美国新奇士之下,甚至比口感略酸的进口橙更迎合中国人的口味。

如今的褚时健,腿脚已有些不便,说话慢吞吞的,浓重的云南本地方言不改。他不再谈及过去。褚时健曾说过:“烟草的事情,我不太方便介入了。但是我闲不住,还有其他事情可以选择去做。”

与当年的叱咤风云不同,褚时健如今选择了低调的山野生活。对于自己种植的橙子,他也不愿多做宣传。最初的销售只局限于亲朋好友,默默无闻。一开始,橙子的注册商标并未刻意与褚时健沾边,叫做“云冠”。后来,人们渐渐知道是褚时健种的,干脆以“褚橙”称呼,原来的品牌名字反而被淡化了。

听到客人们谈起京城的消息,老人淡淡说了句:“好啊,让城里人也吃吃这样的好东西。”

冰糖橙专家

从褚时健的玉溪住所,到橙子园所在的嘎洒镇山头,有4个多小时的车程。路况并不平稳,沿路可见一张张警示标牌:小心滑坡,此处是泥石流路段……高速路因此辟出一段段双向共行的车道。

从2001年起,褚时健就经常穿行在这条道路上。现在他大概一周多会去果园一次。橙园的管理人员介绍说,每次到果园,他都会先下地里转转,查看果树的生长和农户对当年工序的执行情况。现在年纪大了,走动范围变小,但也会坐在车里巡山。每个月月底27日至30日,他必定在果园。因为是发工资的日子,需要他的签名。

虽然已经80多岁,他仍然控制着这片山林运转的每个环节。就像当年在做烟厂的过程中,他突破性地把烟田设为企业的第一车间,并争取到了烟草专卖局局长的职位,亲自参与并掌控了产供销的每一个环节。

凡事亲力亲为,重视技术,永不满足,力争第一,这些都是褚时健的性格标签。

果园里共有110多家农户,大部分常年住在山上,褚时健为他们修建了青砖的住所。他们大多举家来到这里,每户负责2600棵树苗,几乎与世隔绝地在山上劳作。

褚时健为自己的冰糖橙种植制定了很多细致的工序。比如,要想橙子品质高,必须先前就摘除一部分果实;树长大了,空间不够,相互争夺阳光和养料,必须砍掉三分之一的树;这些措施会减少整体产量,但会提高单个橙子的质量。农户们总有些舍不得,但“在这里只是执行”。

从2002年开始种植自己并不熟悉的冰糖橙后,他更要依靠自己对细节的严格掌控,确保二次创业的成功。

冰糖橙是一种非常费人工的作物。年初要剪梢,保证果树能吸收足够的阳光;开花后要保花保果,结果后要控制果实的大小、外观;生产环环相扣,一年四季不得闲。这正合了褚时健“闲不住”的性格。

果园的技术员张伟原来是玉溪柑橘研究所的专业技术人员,从基地创建时就来到这里。他表示,自己从事这个行业20多年掌握的知识,还不如褚时健种冰糖橘10年以来掌握得多。他现在已然是一个冰糖橙技术专家。

阳光是种好果树的第一个必备资源。为此,褚时健不厌其烦地改进剪梢方法。张伟说:“褚总经常去外地种橘子的基地考察。各地的气候条件不一样,比如华宁的剪得轻。有很多地方不剪。而冰川的就剪得重。”这片果园是褚时健比较各地的剪法后,和技术员商量琢磨出的独特的剪梢方法——根据哀牢山上的日照情况,“太阳不管正着还是斜着,都要透得下来”。

为了让果树的受光程度更高,剪梢的方法还在改进中。每年到剪梢的时候,褚时健都会把几位技术人员召集起来,让每个人按自己的方法,修剪4至5棵树。他也会提出自己的剪梢方案,让技术员帮助修剪。然后定期来查看这些试验地里不同剪法的果树开花、挂果情况。根据年底的产量和综合评估,其中表现最好的,将会推广给农户。

赢在技术

褚时健的果园是按照等高线全面使用机械化开挖的林地,每亩地148株果树,株距和行距分别是2米和3米——太密了抢夺营养,影响生长,太稀了则浪费土地。

以一户农户2人为单位,根据片区管理户数,配套建设农户住房和沼气、厕所、猪厩,两个基地共投入资金68万元,建成农户住房130套、共4200平方米,建成“三配套”沼气池138个;要求果农使用沼气,对自己管理的果园,地埂种植红薯等作物,饲养猪鸡,将生产的农家肥和沼液、沼渣投入到果园中,增加果园肥源。

对新加入的农户,褚时健总会叮嘱各种生产的细节:把地弄得平整点,赶紧种黄豆做绿肥;在果苗根部覆盖着枯叶,以保持水分,但同时也要小心下面藏着的看不见的白蚁……

褚橙果树的肥料是褚时健的独特配方,混合了鸡粪、烟沫,还有榨甘蔗后废弃的糖泥……褚时健很得意于自己配置的肥料,成本只有200多元,但比市场上1000元的化肥还好。他不仅改变了山里的土壤结构,还让冰糖橙的甜酸比达到18比1。

在褚时健的果园里,农业不再是大而化之的靠天吃饭。园区所有的设置和果树的生长,都有一系列经过测算的数据支撑。虽然从未受过专业的训练,但褚时健的学习能力很强。“他不打牌,不打麻将,就是喜欢看新闻、看书,大多是柑橘种植、采收方面的书,经常给我们带来各种信息,包括国外的。”张伟说。

褚时健的话不多,但和几个技术人员,他经常聊天。水源一直是褚时健最重视的部分。园区的设置中,耗资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水利设施。在租下两片山头后,他考察发现两片土地产出率低的主要原因就是缺水。因此公司投资138万元,从哀牢山到基地架设两条引水管,总长18.6公里;在基地内,投资64万元建设蓄水池6个、总容量达25万立方米,投资60.9万元安装灌溉用各型输水管道58.3公里,投资72万元安装微喷灌设施2400亩、铺设微喷管道52万米。每排橙子树下都缠绕着一条黑色塑胶水管,管体上喷着细细的水流。张伟说,这片果园在当地最早使用喷灌方式,老的橙子基地华宁以前一直都用的是沟灌。

这些设施都是在基地初建时逐步完成的。当时看起来有些大动干戈,但到2009年云南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时,山脚下的老百姓都要出去抬水喝,农业大量减产,褚时健的橙园却并没有受到大的影响,还让临近村庄分享了他水利设施的好处。

只喜欢干事

2011年,褚时健的果园利润超过3000万元,固定资产8000万元,产出的橙子在市场上供不应求。

国内一家很有实力的投资公司专程托人询问褚时健对上市有无兴趣,这家公司有意运作果园上市。褚时健拒绝了,因为“没的这个心肠跟他们玩。我84岁了,管不了几年,以后交给我外孙女和她丈夫。说实话,他们管管销售还行,但还没掌握种植技术,上了市,我倒是拿了钱,只怕亏了股民。”

但他也希望获得更多的金钱,这种愿望融合着各种复杂的情感:荣誉,自我价值的证明,对家庭以及家乡的责任感,以及安全感。他希望把自己隐藏起来,但推进事业的脚步却从未停止。

2006年时橙园总产量只有1000吨,2011年的产量达到8600吨,比上一年多了3000吨。但按照现有种植面积,果园的最高产量约为1万吨——这满足不了飞速发展的市场要求。2012年10月,褚时健在丽江永胜县租了1500亩地。

2009年在接受采访时,他曾经说自己虽然有心发展果汁加工的副业,但因为年事已高,只能放弃这个想法。但是,2011年一个3000万元的果实初加工基地已经投产。基地的选果车间也要扩建,增加一台机器。

褚橙还在销售渠道上进行了创新,从2009年开始,褚橙尝试着取消销售的中间环节,全云南现有的500多家经销商直接和公司签订合同,盘活了整个生产和销售链条。

这个场景似曾相识。当他还是烟业领袖时,国家有一个专门管进出口的领导人,有一次碰见他说:“老弟,你原来说利税搞到50个亿算了,你现在搞到200亿还在不断地搞嘛。”褚时健说,干起来就是欲罢不能,身不由己了。

万科董事长王石曾感慨地说:“橙子挂果要6年,他那时已经75岁了。你想象一下,一个75岁的老人,戴一个大墨镜,穿着破圆领衫,兴致勃勃地跟我谈论橙子挂果是什么情景。虽然他境况不佳,但他作为企业家的胸怀呼之欲出。我当时就想,如果我遇到他那样的挫折、到了他那个年纪,我会想什么?我知道,我一定不会像他那样勇敢。”